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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风教授在11月5日“潘汉典教授追思会”上的发言

发布时间:2019-11-18        点击量:


(根据录音整理,经本人审定并授权):

我和潘老师认识是在1980年,我刚到西城区检察院工作。当时我翻译了意大利刊物上的一篇文章投给了《法学译丛》,接到了潘老师的电话,我去了潘老师的办公室。当时潘老师给我讲:我翻译的那篇文章是一个很肤浅的介绍,你既然懂意大利语,应当去读贝卡里亚《论犯罪与刑罚》的原文。当时潘老师从办公室书架上拿出了一本法文版的,我不懂,之后建议我想办法找意大利文原著。从那天起我就开始找那本书,后来真的找到了,意中友协寄来一箱法学资料。我开始阅读,由此懂得了什么是法,什么是正义。后来在潘老师的指引下开始翻译这本书。潘老师就是我法学的启蒙老师!

回想起来,我特别幸运,一开始就碰到了潘老师,给我指引了一个很高的起点。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我经常去潘老师家听老师讲法学的知识和问题,是外面听不到的。后来在潘老师的鼓励下我以同等学历报考法大硕士研究生,当时潘老师给我写了一封推荐信,反复酝酿修改,实际上就是一页纸,但潘老师非常认真,花了很长的时间,中午在潘老师家吃的饭,饭后潘老师继续誊写。潘老师不仅提高了我个人的起点,也提高了我们国家整个的法学品格和品质。潘老师对外国法学的介绍是对中国法学的重大贡献。

潘老师说翻译比写作更难,写作遇到困难可以避开跳过去,翻译不行,一个词都跳不过去。而校对比翻译更难,要在译者翻译的基础上修正错误,同时保持原译文行文一致,重新翻译反倒简单,而潘老师在《法学译丛》的大部分工作就是校对。

潘老师博大精深、严谨治学的态度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。我每次作品出版,送去给潘老师时都忐忑不安。

潘老师实际上也是个法学批评家,与我交流最多的是翻译质量,并澄清对一些具体法律概念的理解。

缅怀东吴这一代学者,也值得我们这一代学者反思。现在的学术评价标准太功利了。这些老一辈学者“治学严谨、正本清源”,搞的是真正的学术、非功利的学术。表面的东西他们并不看重。缅怀潘老师,我能做得就是把潘老师治学的精神、做学问的态度传教给我的学生,让其在学术界流传下去。